我所以恨恶生命,因为在日光之下所行的事我都以为烦恼,都是虚空,都是捕风。
----《传道书》第二章十七节
一次不行了,十次不行了,一百次不行了,一万次不行了…可该死的却还是得撑下去.
生命漫长还是短暂?有限的生命里,有什么是必须在乎?有什么是真的重要?
不在乎吗?
黑暗里灼热的手指温度。
不重要吗?
耳鬓厮磨间的深情许诺。
不痛吗。
鲜血漫过手腕无法呼吸的窒压。
如果有一天我闭上双眼,沉睡不起,腐朽的棺木中,谁会抚摸我冰冷的身躯,谁会亲吻我苍白的容颜,谁会喃喃念着我的名字为我流下一滴泪?
佛说:人从爱生忧,从忧生怖。若离于爱,何忧何怖?
佛说:心不动,人不妄动,不动则不伤。
好吧,我不要忧,我不要怖,我舍弃感情;我不要疼,我不要伤,心,空了。我是谁?我是什么?机器人?活死人?
不对任何人要求信任,不再信任任何人。我为自己造了一座城堡,不存于人的城堡。提线木偶咧着嘴,踏着拍子,一二三四,二二三四,无心之都,剐心人偶---------
我爱您。人偶A说。
[你没有心,你也会爱?]
我曾经有心,只是空了。只要您爱我,只要您把心给我,我会热烈的爱您。
眼角的泪痣闪烁,漂亮的人偶抬起双手,所以,您爱我吗?
[是的是的,我爱你]笑容凝在脸上,瞳孔迅速扩散,艳丽的花朵在胸口绽开,纤细的手臂慢慢抽出,带出大股温腥液体。
一口,二口…不,不对,松开手,不再搏动的半块血肉像垃圾一样滚落角落。悲伤的神情,没有心,人偶连哭泣都不被允许,眼角褐色的泪痣被血印染得犹如一颗凝固的血泪。
…还给我…还给我…你拿走的…还给我,我的心…
心正成佛,心邪成佛。近佛则佛,入魔则魔。
万古长空,一朝风月。缘起缘灭,各有因果。
此岸与彼岸,哪里更幸福。魔入我?我迷魔?
以吾之血,奉之于汝,请你…我心无杂念,虔诚祈祷,绝望哀求。
我与你交易,夜夜奉上我的血。我与你交易,愿坠入焦热无间。
我得了我要的。我微微笑,转身开始念佛经。
反弹似的,杂念,恶念,横生。
把佛经放于枕前,尖叫着半夜惊醒。
一切开始逆转,我不再被辟护,光明成了我无法触摸的圣物,连铭默都似成了亵渎。
我终于亲自用双手,为自己烙下恶的印章。无数的恶念在翻滚,它们在耻笑我的叛变。
黑猫从臂下穿过,刀尖戳入肉体,发出沉钝声响,血肉横飞。
那人握着刀,机械地一下下重复。
转身,我看见自己的脸。
满手血腥,颂着佛语.
作生意的,一手拿钱,一手交货,财货两清。
犯恶罪的,杀人者,人必诛之。
我们立于天枰两端,善恶均横。没有得报,不过时机未到。
暗室亏心,神目如电;人间私语,天闻若雷。
惠迪吉;从逆亡。天道福善而祸淫。
眯眯眼,苦苦笑。既然这样了,那就这样吧。
缘生,缘灭。
风过而竹动,竹动?风动?
风没动,竹也没动。动的,不过是人心。
无心,则无伤.
无伤,则不倒.
八大人觉中,第一觉悟:世间无常;国土危脆,四大苦空,五阴无我,生灭变异,虚伪无主,心是恶源,形为罪薮,如是观察,渐离生死。
腐朽城堡慢慢关上沉重大门。
人偶站在站牌下,漆黑长发,褐色泪痣,面容苍白。
车子驶过,沙尘飞扬。人偶安静地,等待下一站能接它回家的主人。
头顶上方,白色站牌块,清楚写着[此线路XX年XX月停驶]
[ END ]
